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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2009 火热的VGL和凄冷的秋雨2009年9月5日夜,北京。 凄冷的秋雨在酝酿了大半天之后终于不留情面的劈头盖脸落下。甲子庆典彩排的前夜,这座古都却在忽明忽暗的点点华灯和扑簌簌的雨滴的装扮下显得冷清异常。在一场坐进了差不多五、六千人的演出散场之后,空驶的出租车成了不折不扣的稀罕物。于是,淋着冰冷的秋雨,很有目的的游荡在此时已不繁华的首都街头,目的地:家。 嘴里,还在哼着熟悉的乐曲;心里,还在为刚刚的那一场这块神奇大陆上的首次VGL兴奋不已。 VGL,Video Games Live。一场属于过去的、现在的电子游戏和在这里永远活在边缘中的玩家的音乐会。 李北在之后说,世界上恐怕再难找出一场交响乐,会像VGL这样欢闹与不严肃。是的,主持人Tommy不但和Vice City里面那个不着调的主人公重名,而且也确实在上半场藏进了纸板箱在下半场挥舞着熊猫吉他。我猜,除了手拿赠票的大妈大叔,我的同龄人没有人能在这样一场音乐会中正襟危坐,特别是“终极大杀器”,俄罗斯方块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没有人。 一年前刚刚传出消息说VGL要来到这片视电子游戏如同洪水猛兽了几十年的国度的时候,就算只是不知真假的消息,就算明知道闹运会期间很有可能只是主办方一厢情愿,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发了邮件订了票。我不知道为什么,作为那个时侯仅仅拥有过FC和PS2两部Console的我,其实面对了VGL可能演奏的那长长的游戏音乐曲目列表,在其中熟悉的顶多只能算有一半。Sonic属于MD和SS,CC和CT属于SFC和PS,那是长长的一段我远离TV Game的时代,那是些我不熟悉的游戏和音乐。但是,我相信,哪怕我不熟悉演奏的所有乐曲,也还坐在身边的几千玩家,还有同样热爱游戏,看不惯如今横行的泡菜网游和不被世人理解的几千颗玩家的心。 何况,这里还有Super Mario还有Metal Gear Solid还有God of War还有Rockman…… 于是,在一年前的VGL意料中的因为闹运会而流产之后,终于在一年之后,第二次毫不犹豫的订票。 于是盼着9月5日,第一次盼着去一个几乎陌生的地方,听一场注定不会陌生的演出。精心的计划路线,精心的推测时间,精心的考虑出行可能遇到的问题,直到……在9月5日傍晚首体的门外,看到穿着各色游戏人物T恤,手中捧着DS捧着PSP的“同路人”。是的,我不认识你是谁,但是我认出了你胸口的Old Snake,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但是我认出了你背后的Rockman…… 开场,灯光没有暗下来。屏幕上是“Moonwalk”游戏中的MJ形象。音乐+游戏,我相信这不单单是主创人员对MJ的纪念,更因为这是对VGL将这两种娱乐形式融合的一种隐喻。观众席也没有静下来,欢呼声和各种其他嘈杂响成一片,里面却只有兴奋和陶醉,没有一丝对演出者的不尊敬。屏幕上的老游戏按次出现,欢呼和喧闹也此起彼伏,即便一段视频的结束也不能让一切复归平静,直到…… 那熟悉的Codec声音响起,一声,两声…… 然后是,是David Hyter,不对,对于现场的几千人来说,那就是Solid Snake! 小岛秀夫的视频完全被淹没在了掌声的海洋中,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能来到中国,来到这个实际上从来没有正式发卖过他任何作品的国度,却看到如此的欢呼和喧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但是MGS的主旋律很快让我把这一切烦人的思绪完全扔掉,是的,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只该有美好的回忆和狂热的氛围,没有沉重的思考,更没有现实中的一切烦恼,虽然,场馆里的纯净水要卖到5元一杯…… 战神、Sonic、Diablo、FF、Mario、Halo、恶魔城…… 就算COS士官长的演员明显上台太过仓促,就算名叫White Day的玩家万分遗憾的没能抱走那台桌上街机,就算Encore的曲目中没有魂斗罗,这仍然是完美的一晚,对我来说,不需要花上1280大洋坐进场地,也不需要留下照片留下视频,更不需要什么纪念品,这火热的回忆和散场时凄冷的秋雨一样,只能属于这一个晚上。虽然之后再玩MGS,再玩Mario的时候,我一定会想起这一晚…… 电子游戏,玩了将近20年……我不知道还能保持这份对游戏的感动和狂热多久,但至少,在我身上的童心和对游戏的热爱没有退去的时候,有了这样一场VGL的,足矣。 至于那些不像虚拟世界般美好的种种,就让它们都想那一声不知道是谁大吼的“Bullshit”一样,被游戏统统赶走吧…… 2/22/2009 春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的春雪,终于还是停了。 在立春已经许久之后,甚至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都已经过去一周有余之后,还能迎来这样一场透彻的中雪,想来就算是在寒冷如刀的北国,也是不多见的吧~本已开化的河面重又冰封,同样洁白的瑞雪稀稀落落覆盖其上。这一次春日的乍暖还寒,却仿若又回到数九隆冬。 即便面对这春日罕见的纷扬中雪,这个城市却是显得有条不紊。乌云密布时隆隆的炮声,早就宣布了这场降水乃是天人合谋。久已干旱的大地盼到一场透彻的甘霖,火热的都市也在难得的清洁之后迎来融雪时的严寒,但城市中的人们仿佛也在为这一切突如其来的银装素裹感到兴奋莫名。呜咽的汽车和骑在自行车上的人们一起,在堆满积雪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如同不忍打破这份属于降落尘世的精灵的宁静。一直到哐哐的铲雪声宣示了它们给这座城市带来的不便,一切才又变得喧闹如常。 枝头的树挂总是最美的,虽然已经时近初春,但不论杨柳,都在低至零下的气温中没有一丝一毫返绿的活力,只剩下松柏在寒风中抖落身上披着的点点碎雪,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春日暖阳,用期间几点似乎不合时宜的浓绿,映衬这一篇银色的大地。一串串脚印,或大或小,从树下延展到看不见的远方,几只梅花样的爪印间杂其中,在一片皑皑的白色中挥出属于这个不平常春日的轨迹。 报上说,那些总是难得一见的政府领导们,今天走上街面带头铲雪。不管是以身作则也好,带头作秀也罢,作用还是很明显。上班时还在洁白中夹杂着泥泞的大道小道,在下班时就已经仅仅是如同雨水刚过的潮湿。虽然路面依然湿滑行车依然要小心翼翼,但毕竟雪多已经融化,不再担心什么。化雪的寒冷恐怕还得停留在这个城市几日,那些堆在空地的洁白雪块,也便能在这个寒冷的春天多多保存几日。 小区的石桌上,有人用手指在覆盖其上的雪花中写出了“瑞雪兆丰年”的词句。虽然现代的今日,一场瑞雪对粮食产量的影像能有多么大已经不好说。但无论如何,这仍然是“祥瑞”的雪、仍然是人们在纷飞的雪花中的美好期盼。雪花之后,再能纷飞的,该是春夏之交的漫天柳絮了吧。时间流淌,晚来的春雪也将融化但愿它能够滋润人们干燥的心田。 9/21/2008 给我名字的那个人走了
老人就像近来几周大部分时间的熟睡一样,不同的只是胸口再不会沉重的重复那个鼓起-落下的循环。我也想往常一样握起那只粗糙惨白的手的时候,传达到我的掌心的是一阵不熟悉的冰冷。床边的母亲和两个姑姑早就哭成了泪人,父亲则一语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的一切。我狠狠地吞了口唾沫,掏出手机奔出病房,寻找一个能在当晚替我值班的同事。 虽然窗外阳光灿烂,医院后院那间很是不起眼的太平间还是异常的冰冷。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包衣服应该足以让老人在回归自然之前最后的几十个小时里不会感到寒冷,但月余的水米不进让老人瘦的完全只剩下了皮包骨,从担架上抬起的轻松和生前那一堆全都很显肥大的衣服让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在逝去之后变得如此的渺小和可悲。所有能赶来的亲人先后赶来,挤在殡仪馆驻在医院那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商量着老人的后事。舍去了一切能够舍去的繁文缛节,免掉了一切能够免掉的无谓仪式,既然老人生前从不铺张,那就让他的离开也简简单单吧。 回家。买了供品买了香蜡,几盆鲜花摆在那张安详的黑白照片之前,香烟让小小的意见屋子显得有点朦朦胧胧。老人的子女们在商量好未来两天的事情之后纷纷散去,夜深人静的时间,剩下我和作为老人独子的父亲留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毫无倦意。 房间一角原本的小床已经被拆掉给那不多几盆鲜花腾出地方。剩下床架和床垫树立在角落里,没有的主人的它们在这个刚才还熙熙攘攘的房间也许也还在怀念之前的安静。老人临离去的最后时光里,无论是熟睡时的安静还是清醒时的痛苦,都记录在了这间小屋,记录在了这张小床,直到最后,一张担架抬走了老人骨瘦如柴的身体和即将离开的灵魂。 在我的印象中,即便在渐渐遥远的小时候也从来不曾有过那些像同龄的孩子们一样,在爷爷的怀里撒娇或者欢笑。虽然陌生感从来没有侵扰过我们祖孙之间,但我也似乎想不起来有过什么时候,我曾经坐在爷爷的怀里,兴高采烈的讲述一天的见闻。甚至当我不再是一个小娃娃之后,也从来没有和老人长时间的谈话,无论内容是什么。爷爷似乎永远是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给我别人都不蹭给过的关怀和爱护。听爸爸妈妈说,这是一个曾经在我新生的时候兴奋的给老家每个人写信的爷爷,是一个为了给我起名字彻夜不眠的爷爷,是一个背着所有人偷偷爬上六楼给年幼的我送奶粉钱的爷爷。只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从来不不曾张扬,关爱如同默默流水一样随着时间轻轻从我身边淌走,伴着我一点点长大,也伴着爷爷一日日衰老。 两个通宵之后,终于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送走老人。所有的仪式依然简单,最终在殡仪馆对着老人的遗体深深鞠躬的,只有子孙亲属十来个人。一挂鞭炮响过,便算是送老人上路的最终告别。回到家中,没有了鲜花的房间霎那间显得空空落落,就有那么一瞬间,很强烈的悲哀仿佛突然间闯进我的心思,赶都赶不走。没错,从爷爷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算起,病痛整整侵扰老人甚至整整侵扰这整个家庭一月有余,任何一个人都对现在的情景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于是即便在医院和殡仪馆,我也只是觉得心情低落,从不曾有多么强烈的难以自已的感情。但就是在那面对一个空落落房间和其中一张黑白遗像的瞬间,似乎一直在潜意识里抗拒着接受这个事实的防线才一下子崩溃。老人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没有那个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轻轻哼起京剧的老者,再也没有那个说话改不了乡音却从来喜欢和人攀谈的老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就这么无情的从我的生活中活生生的夺走了一部分,那一个似乎不起眼却很难失去的部分。 之后的日子,总该一如往常。不同的只是躺在墙角的那张小床、桌上的那只紫砂壶还有抽屉中那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都没有了主人。这个家不会因为一个耄耋老人的离去而有什么太多的变化,也许与遥远江南老家的联系会渐渐稀疏,也许奶奶的性情会因为越发的孤独变得更加的古怪和难以令人接受,也许那个那种能够凝聚四个子女的力量也会渐渐减弱……但总之,这只是到来了一个终会到来的、无法回避的时刻而已。 那个给我名字的人离开之后的日子,一切总会重回轨道…… 如果真的有天堂,愿爷爷在那里过的平和幸福。 5/11/2008 四月是一个残忍的季节艾略特说,四月是一个残忍的季节。草长莺飞,新生的力量以坚决的态度横扫着一切,也带走一个逝去的过往。不管如何留恋,破土的嫩绿都会在几乎一夜之间赶走属于上个时代的枯黄。 2/8/2008 本命年除夕夜,窗外鞭炮声隆隆,喜庆的气氛中混合着浓浓的二氧化硫,一切都像每一年的除夕一样,很像很像。 不同的,也许只是这个除夕不再有压岁钱,还被从里到外包裹成了红色。 是的,本命年,我的第二个本命年。 看着自己一身儿火炭儿似的颜色。忍不住想笑,用这样的一份浓重来迎接生命中的又一个轮回,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已经过去的12年,也不管你是不是期待将要到来的12年,你都得这么喜气洋洋的—哪怕只是在内裤上喜气洋洋一下—庆贺这么一个轮回的开始。然后,就像之前的那所有的除夕夜一样,听窗外闹哄哄的鞭炮声,守过这一年的最后几个小时。 自己早就过了那个听到“过年”还会兴奋的年龄,除夕夜的鞭炮,也不过是点燃之后就静静的看着那1000次炸裂莫名的出神。不会在“过年”两个字后面加上任何一个表示兴奋的助词,却最终在一条接一条的拜年短信中被淹没。唯唯诺诺的回复着所有这些不是发送者创作的祝福,却固执的只是在手中那个几乎失灵的键盘上反复的按出“过年好过年好”,不肯多用哪怕一个华丽的辞藻。 是啊,谁不盼着过年好呢? 电视上的春晚,依旧是一片歌舞生平。在这个一切该和谐的不该和谐的已经统统被和谐了的天朝,笑声与掌声的交织背后,是几乎吃不起的猪肉和死也Ping不通的Wiki。就算自己身上的一片大红隐隐与电视机中的粉饰太平遥相呼应,我也仍然在这些笑声和掌声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共鸣。 好吧,迎接本命年的除夕,我还是只能守在网络这一片虚拟中,才能在嘈杂的鞭炮声中感到一丝安静。 鼠年到了,本命年到了,24岁到了,我的那些理想和愿望,也能到么? PS:顺祝CB同学一帆风顺,异乡的路,走好。 12/7/2007 孩子们明天,就要回家了。 一路上,从湖北到湖南。从汽车到火车再到步行,我相信路途的长度绝对不会少于2000公里。这一路荆湘之地的烟雨风光,留给我最深印象的,不是凤凰古城的宁静和清丽,不是张家界群山的雄壮和奇异,更不会是酒桌上没有实情的觥筹交错。只是,那连绵群山中孩子们一张张天真的面孔。 也许,只是见惯了大城市孩子们的娇贵和早熟,才会对这大山中无比天真的面孔如此的敏感。有时候我甚至想,这些也许一声都无法走出这绵绵环山的孩子们,或许其实比许多繁华都市中的孩子们更应该得到机会。 湖南的南方古长城上,一群孩子围住已然是叔叔的我,叽叽喳喳的叫卖手中自己编制的花环。我摆摆手,但根本没法打消他们赚一点点零嘴钱的念头。于是,只好三步两步的向上狂奔来甩掉这些甚至有些让人心怜的孩子们。在气喘吁吁的爬上一座烽火台之后,终于,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手中,却是空空的不见那些花环。 原来,只是想要我手中的矿泉水瓶。 也许,眼前这个眸子亮晶晶的、天使一般的小女孩甚至不曾亲口尝过这个瓶子中的纯净水和家中的井水,到底有什么分别。她却已经明白那花花绿绿的透明瓶子可以用来还钱。我晃晃瓶中还几乎全满的水,告诉她这是我后半个小时爬上山头的饮料,只好下了山来再给她。女孩子格格的笑了,仿佛,在她的脑海中,还从不曾有“搪塞”的概念。 但想不到,她竟然和我一起朝着山顶的高台登上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小女孩则蹦蹦跳跳,宛若这一两千级台阶,不过是平原是一条回家的小径。好几次,路途中坐在石阶石墙上小憩,我举起手中的相机,小女孩却都偷笑着跑开。5岁的她,仿佛已经真的知道怕羞,又仿佛这只不过是和我捉迷藏一般的游戏。一路上来,小女孩身上那一袭有点破旧的鲜艳红衣,像一团天真烂漫的花簇一般跃动在我身边,鼓励我爬完这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石阶。 下山路,小女孩似乎终于开始有点不耐烦。只是,一路上的“快点快点”,却又像是我与她一路嬉戏的一部分。我也笑着,努力跟上她蹦蹦跳跳的节奏。快到出口,我索性一口气喝干瓶子中的水。但待我再想找到那一团火红的花簇,她却已经几乎忘记了一路随我跑来的目的,跳来跳去的直想回家。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只不过是她这几十分钟中的玩伴儿而已。 摸遍口袋,去只找到一包口香糖。剥开,递过去,小家伙却怯生生滴晃着脏兮兮的小脸蛋,满口不要不要。我也不勉强任她从我手中接过水瓶美滋滋的走远。 山间,那一抹红色,亮的耀眼。
2007年11月28日 成于湖南长沙 10/20/2007 地铁,开进我的生活了么?一出小白楼的地铁站,长长的,缓缓的斜坡。旁边,是大大的广告牌:天津地铁开通一周年。地铁,开进你的生活了么? 哦,地铁,开进我的生活了么? 要在红桥区培训五周,骑车要超过一个半小时,没有直达的公交。这样子的距离,让我开始回忆起在忙碌在北京的那两个月。那段浑浑噩噩从不知道目标到没有目标的日子,陪伴我的,是首都那拥挤到不堪的地铁。每每随着巨大推进力的人流拥进随便那一节说不上破旧也绝对不新的车厢,我总能很莫名其妙的想起纳粹的犹太集中营。是的,这是已经不能用“沙丁鱼罐头”来形容的密度,没有哪个罐头厂会赔本赚吆喝到吧用来糊口的产品给到这么分量十足。 但是,天津的地铁是清净的,甚至,冷清的。 我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摆弄着自动售票的机器。触摸屏、投币口、声音提示,一样一样,现代化到让人有些不习惯。摆弄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张看上去更科幻的IC卡了事。窗口那端的乘务员脱口而出:“你是学生么?”一句话,竟让我触电般一震。 玻璃窗中隐隐约约是我自己的影像:双肩包,运动装,随身听。摆摆手,算是回答也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也再也不会是学生了。WLM的分组,甚至都不得不加上“同事”一栏。那种就算在拥挤的地铁中穿梭于不同的城市也几乎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如同身旁那列没有赶上的地铁一样,轰隆隆的开走,追也追不回来。早晚有一天,玻璃窗中的自己会厌恶这样子“装嫩”的打扮,然后用大腹便便,两肩头屑取而代之。那是,天津的地铁站,会不会也已经是人满为患?我不知道。 地铁车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甚至连一直只会播放广告的电子屏幕都难以摆脱一身的疲累,不断的重启了又重启。仔细看了看,Xeon的CPU,1G的内存,Unix的OS。支撑这样一个终日光鲜陆离系统的,竟然也是字符界面的丑陋。耳机里是播放次数早就不止3位数的老歌,隐隐约约还有车厢中站名的播报声,冰冷、机械、陌生却又熟悉。 到站,勤俭道。 站外,阳光刺眼,酒厂边上,是阵阵不醉人的糟香。 从北京到天津,地铁,没有开进我的生活。如果可以这么说,这轰隆隆忙碌的的地铁,只是在我的生活中匆匆而过,甚至也许不曾停下那每站的52秒。 但是,日子总是想天津的地铁一样,笔直向前,不曾回头。 8/11/2007 满街都是寂寞的朋友
一个人下了班 不想回去自己给自己做饭 他们还在唱 爱情有多嚣张和悲伤 一个人到处逛 走得饿了有大排档的香 他们都在说 单身生活是另一种解脱 满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啊 和我一样有点狼狈 却不想在夜里早睡 满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啊 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却没人能帮我解答 对明天的怕 一个人怎么办 只有妈妈的责骂和牵绊 不大也不小了 有些该爱的该还的总要去偿还 满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啊 和我一样有点狼狈 却觉得自己活得很美 满街都是寂寞的朋友啊 就像酒后说的痴心话 明天醒来我们还要这样 各奔天涯 3/9/2007 忘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人,拉开窗帘看对面路灯照在雪地上,一片凄惨的昏黄。莫名其妙的失神,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处于什么状态。第三大街的子时没有灯火通明,却总有稀疏的行人匆匆而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全然不管走过的路上是不是漆黑一团。而我,却对我的目的地一无所知。 MSN上的头像全盘尽墨,互联网上没有人在这个深夜还陪着我。楼道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言语透过不隔音地门板塞进我的耳朵。本子里,是自己写给自己的小说。翻翻半个故事,又是半个故事。我总是不能清醒的写完一个结局,也从来不喜欢让这些从我脑子中趟出的东西公之于众。每次停下来的时候,总是突然想,这又是一个和我自己一样,不知道未来在何处的开头。 我有的是回忆,多到当我窝在被子里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标签从来不会清晰,但记忆中每个人,每件事,每句话,甚至每个表情每个语调,都清晰的像是Déjà vu。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儿,在我的记忆里走走停停,留下想抹也抹不掉的足迹。他们所有人的过去与我的重合,他们许多人的未来与我的远离。虽然,也许就在路过下一个街口的时候,一张熟悉的笑脸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但是我还是相信,被时间一点一点带走的东西,绝大多数不能被这样一种巧合奇迹般的带回。 中午的时候,约了个高中的同学一起吃饭。当年班上只有我们两个考上年南开,我们又都在后两年被扔到偏远的窄小的TEDA,却似乎从来难以用那种巧合神奇的碰面。许许多多的往事混合着两碗面条油乎乎的香气在我俩之间弥散,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回忆就这么一悠悠荡荡的撞进我的脑子,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微笑的午间无可救药的把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被时间悄无声息冲走的这些东西,就算永远不能再被带回,却依然安静的存放在一个平日里似乎怎么也不会碰到的角落,像极小时候藏在箱子最下面玩具。就算破旧不堪,就算褪色生锈,当偶然的机会让它们重新浮出时间的水面的时候,却发现看上去一切依然。只不过,那些只是一碰就破的泡沫…… 是啊,为什么呢?曾经认为永远忘不掉的人和事儿,就这么轻易的跑到碰不到的地方去了,不提都想不起来……或者,说的准确点……变化的只不过是我的感觉罢了。原来每日都会想念的人,如今早就不知所踪。那些曾经对于某些人的感情,只有在我偶然和一个熟悉的人聊天的时候,慢慢重新回到早就对这些开始有些麻木的脑海里。以前那些封闭的言语和感情,在一切交织在一起的错综复杂都在时间的挥动下慢慢抖散之后,成为最容易碰触到的话题: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些异样的感情,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由衷的不解甚至厌恶,第一次面对失败时候感到绝望,第一次知道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所有的所有就像积蓄许久最终被抽掉堤坝的水流一样,开始不受控制的淌出尘封许久的记忆仓库。虽然大多数还是在嘴边无论如何说不出,却终于在许许多多年之后,重新走出快要难以搜寻的记忆,然后,猛然发现,一切还是像Déjà vu……清晰的让我害怕,害怕好不容易开始抚平皱褶又再次不经意的出现在心头。徒劳无功,你永远不能强迫另一个人的想法…… 我真希望,当我从这样子的似乎在努力回避的记忆中逃脱出来的时候,能有什么事儿,什么人,让我痛快的开怀大笑。然后,摘掉记忆挡在眼前的一切,重新看清总要面对的现实:无助,分别,枯燥,也许还有回忆时不时的访问。但是,空空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明亮的荧屏闪着我躲不开的孤单。窗外路灯的昏黄遮住本就不显眼的星光,提醒我这不该是个胡思乱想的时间,困意袭上,却被那些躲不开的过往打得烟消云散…… 反正,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看见我挤不出微笑的脸。 如果可能的话,这个夜晚就别尝试躲开那些重新涌上来的感觉吧。我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10/7/2006 走就走吧从没想过你会走的,虽然这一定会发生。 走就走吧。早就记不清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这是个太遥远也太平凡的时刻。我知道,那时候的你和我,年幼的不懂什么叫离别。之后,你和我,共同拥有了一段美好的记忆。虽然这记忆时断时续,虽然这记忆也许只会有过去时。 走就走吧。想念你的时候,我会翻检你写给我的书信,厚厚的一叠。就像今天,就像现在,就算不是在一个梅影寒窗瘦的伤感时节,我依然为你注定的远行出神。一张又一张信纸上墨香的字迹,亦如你清秀但不美丽的面庞。不管我如何留恋,未来的你注定只属于那个被江风日日抚过的城市,那个灯火流光,霓虹溢彩的十里洋场。之后的日子,行走在江边如烟如雾细雨中的你,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安静的听我耍那些不着边际的贫嘴。 走就走吧。不管是不是因为我的言辞,这座灰暗干燥的城市都再也困不住你渴望闯荡一番的悸动。你就像北方特有的,晶莹玲珑的雪花一样,认真的寻找着自己的着陆地。幸运或者不幸,那不是我的身边。流年如水,我们不是校园中日日夜夜依偎在白杨树,任凭叶绿叶黄,光影婆娑间永远是成双的身影。我们回不到那间教授着枯燥课程的狭小教教室。既然你的未来只属于那座遥远的城市,那我就安下心来,留在原地等待哪怕一声平安的口信吧。 走就走吧。就算不会有任何聪明的现代人理解我们之间或浓或淡的感情,这份没有利益与金钱,简单的甚至缺少外表的感情。不管它是不是开始于一片诗意盎然的浓秋,也不管它是不是会结束于另一个未知的深秋。这个月圆风轻的夜晚,我在灯下独自想念着你的一颦一笑。虽然之后的很长时间,再也见不到你朴素的微笑,再也见不到你明亮的双眸。 走就走吧。留下的东西,也许只剩回忆。我会把它们拾起,小心的埋好。没有什么会把它打碎。 走就走吧。我会想念你。 9/28/2006 那些变的,那些不变的又是中秋。
天气却迟迟不变。让我甚至后悔太早收拾了夏衣。这一回,秋天的感觉,似乎只能在人为创造的冷静和忙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奔波。不变的,是互道问候时或热情或冷漠的表情,变得,是每个人心中对未来的定义或者妄想。
秋天总是个让人感伤的季节。也许因为满地的落叶,也许因为柔和的秋风,也许因为每到这个时节宿命的离别或者相聚。但这次的秋天,少了秋风也少了落叶,没有离别也没有相聚。我和周围的每个人一样,只是在为看得到的或者看不到的前途忙碌。不变的是“宿舍—教室—食堂”的三点一线,变的是课表上余下的越来越少的科目。不变的是相互间开玩笑时的坏笑和回敬,就像被我戏言一定死于糖尿病和肺癌的那个家伙手中永远的可乐和香烟;变的是每个人开始不能回头地走向各不相同的方向,保研、考研、工作,一条条没有交点的道路让我们注定再也不能是坐在同一间教室的伙伴。之后的日子,再也没有什么不变,也许多年之后,我们一样不再相识。
几年前,同样是在秋天,送走许许多多的远行的曾经的同学;如今,那时的不舍和留恋,都只剩定格在日记本上模糊的字迹不变。少了怀念少了牵挂,我,和其他人,一样这么活下去,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变。之后,一样会有离别一样会有远行,但当年的不舍和留恋会不会只剩今后的虚伪和矫情?当年天真地认为不变的东西,现在已大多面目全非,那么如今认为不可能不变的东西,是不是会在许多年后的某个秋天,依旧注定无法改变?
临近深夜的时候,站在七层的阳台上俯瞰并不辽阔的校园。永远不变的昏黄的路灯,照亮的却是总在变的,一对儿又一对儿的情侣。远处霓虹闪耀的地方,是不变的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变的是走进那里的人们,去了又来,来了又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溜走,我也只不过是不变的校园中变化的过客。我口中的未来在距离我越来越近,但不变的或者变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我又怎么有权力知道……
这个秋天,还是赶快走远吧。 3/27/2006 忽然学长周末,一群04和05级的“同门”们突然出现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市郊学院。班长戏言他们是来看看我们这群“学长”们的“主场”。扬着红旗,举着横幅,上面一长串一长串的签名,还有一到这个时候便不请自来的狂风和艳阳。忽然之间,静立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我,俨然一群喧闹的师弟师妹口中的学长。
莫名其妙的开始怀念与感伤,仿佛又在徒劳无功的喟叹时间的匆促与无情。一两年之前,我也许一样有他们身上现在的兴奋甚至悸动,一样对过去的未来或者说现在的平日有那么一份不着边际的幻梦或者妄想。只是最终一切只是按部就班和永远不变的白开水。市郊的校园少了太多的喧闹与扰动,却也让蜗居于此的上千刚及弱冠的年轻人,显得丢掉了几分应有的锐气与狂放。也许一两年之后,同样不得不迁入这座窄小校园的师弟师妹们,也同样不得不在进入之时就抛掉了今日如同手中猎猎红旗的血性与张扬。
前天是那个圆滚滚胖乎乎可爱兮兮的妹妹的“诞辰”。悄悄一算,在我眼中本来好像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疯丫头的她,竟也开始就这么准备迎接自己的二十岁。而我,更是早就过了那个暴毙之后尚要言“夭”的年龄。语文课上,老师笑嘻嘻的说大学校园里的学生全都正处在一段“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于是几乎所有的校园民谣便都夹杂了几分漫无目的的感伤。我猜,也许这所有看上去无本无基的杞人忧天,都来自于青春将逝,成熟未及的那一份迷茫。世俗的浮躁似点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渐渐渗入还算安逸单纯的校园。而被象牙塔保护久矣的我们,该用什么去面对?最终的效尤还是无望的抗拒?在大学中浸淫三载的我,尚等不来那份“学长”的老练与成熟,却已不得不从那个满眼好奇的新生摇身一变,成为本该洞悉一切的“学长”。什么,都不允许我留恋;什么,都不允许我不适应。
白驹过隙。
十几个月之后,恐怕尚未习惯于这个强加的“学长”头衔的我,已然又要变成另外一种身份的新生。我知道自己现在该属于什么,却感到自己永远也不会属于。而近在眼前的未来,谁又是我的“学长”,我又是谁的“学长”?
忽然想唱卡朋特的歌,听到的却是崔健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3/1/2006 MD当我不得不把那台陪伴了我将近三年的松下MD机送修的时候,我突然间对这个宝蓝色的小玩艺产生了一丝不舍。回想起来,也许从我头一次推动它上面的开关,看着那个精致的小匣子充满科技感的弹开的时候,我就很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放在口袋里面的小巧的金属盒。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抱怨这个精巧的小家伙使用起来的不便:录制时间和播放时间一样的冗长;传输时只能用光纤的麻烦;音乐格式是数字的却拒绝存储数据文件。面对铺天盖地如同飞蝗过境的闪存随身听,带给我无数欢乐的这台MD,似乎已显龙钟老态,剩下的,仿佛只有缓慢和自闭。
其实MD也曾有它锐气四溢,傲视天下的时候。用小巧和轻薄战胜CD,又用安全和选曲的便捷战胜昙花一现的DDC。2001年Sony牵头为MD筹办十周岁生日的时候,MD的身上还写满的是高贵和雍容。从贵族的Sony到平民的Victor,几百种各式各样的MD随身听,宛如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如今短短几年,它们却仿佛只能尘封在时间的遗憾中,留下的只是太多新笑旧哭的无奈。
相比之下,闪存MP3繁盛所带来的,更像是快餐式的便捷和舒适,却带不来在MD和CD机上都拥有过的那一丝犹如音乐本质的纯净和华丽。盖满一个又一个柜台的,是廉价而粗糙的公模。MP3这个快餐时代的精品,少的可怜。吸引人们的,是平易近人的价格和融入这个浮躁社会的快节奏。USB数据线连上电脑,便有用0和1组成的音乐飞速的流淌进一个又一个闪存芯片,填满一颗又一颗浮躁的心灵。至少在有些人看上去,这远胜那写进盘片时候的慢吞吞。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也许,这才是MD仍然在吸引我,吸引其他一些“异类”的原因。
流动在光纤线中的红光,仿佛亿万音符汇成的河流,抚慰着许多仍然不肯妥协的人;五颜六色的盘片,好像件件闪光的乐器,为所剩不多的支持者,演奏着瑰丽的乐章。拥有但远不只是干燥的数字,拥有但远不只是冰冷的集成电路,MD的存在,成为我和许多人一样的乌托邦。
也许我只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也许不久的将来,MD终会推出随身听的舞台,也许许多年后,人们会像如今怀念黑胶唱片和留声机一样怀念也曾红极一时的MD……只是现在,我仍然喜爱仍然依赖陪伴过我的MD。
一路走好。 2/3/2006 热得快·暖水瓶除夕夜,两岁相交,辞旧迎新。
乱糟糟的房间在窗外绵延不绝的鞭炮声中突然之间显得空空荡荡。当电视里面终于再一次出现熟悉又无聊的歌功颂德的时候,我决定关掉它,坐在连不上网络的电脑前,迎接生命中的第二个狗年。
又操劳了一日的父母等不及子夜的钟声就酣然入梦,剩下坐在床边的我感叹时光如刀,刻下父母脸上的一道道皱纹,让他们不再有守岁的精力与兴致。我则和往日一样在深夜的时候依然清醒依然不眠,也许因为终将流走的年轻,也许因为本不该有的心思。许许多多的事情不会向炸裂的鞭炮一样只留下缕缕青烟随风飘远,越来越淡,更不会因为新春的喜庆便从此无影无踪。客厅里因为节日摆上的那一盒糖果,远远不具有让事事从此甜蜜的本领。年夜饭桌上交错的觥筹,除夕夜空中闪过的烟花,不过只是一时的繁盛与辉煌。旧岁的烦恼与麻烦,不似撕掉的日历般没有分量。新一年与旧一年的脱胎换骨,只是人们美好的憧憬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年又一年,相似又不同。父母一年一年老去,却卸不下肩上越来越重的负担;我一年一年长大,却担不起本该属于我的那一份责任。爷爷奶奶的年龄只会因为欣喜而被别人也被他们自己暂时遗忘,火红的爆竹带不回一年一年流走的健康。父亲也终因这个原因,只能陪在他年迈的母亲身边过完自己的本命年。过年,已经成了母亲劝动父亲去外婆家小坐的唯一理由。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已然淡如冷开水的亲情会在那一天被所有人努力的加热。尽管生硬的如同窗外上冰的河面。而所有这些为父母制造着头上根根白发的烦心事儿,又长大一岁的我,恐怕依然无力分忧。
除夕夜的手机响个不停,我则唯唯诺诺千篇一律的向每一个发来祝福的人回礼。也许只有这样各不相同的祝福与问候,才能让我想起我从来不是独自一人。身边许多曾经亲密的人来了又走,相互终究只是漫漫人生路上无言的匆匆过客,瞬间的温暖过后或许是长久的沉默。渐行渐远,我终会忘掉许多曾经熟悉的名字,只剩偶尔面对合影时的回忆,或者还有惋惜。只是我不想借这一年一度的机会重拾回忆,给已经陌生的人送去几声说不上是真诚还是做作的祝福。过去的终究只能过去,许多人也许可以重新认识,只是互相已是陌路重逢。尽管如此,我依然期待,但不希望用节日作为借口与机会。
归根结底,除夕夜终究只是让人情回暖的热得快,不是保持感情的暖水瓶。
丙戌年元月初一凌晨 1/27/2006 年这个春节,这个“年”,注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有了从前的好心情。
空落落的家里面闻不出一丝一毫的“年味儿”,就算两挂通红通红的鞭炮已经向从前的许多年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乱糟糟的屋子一角。我全然没有整理的心情,偶尔还愣神看着堆满了杂物的书桌,努力想从中抽象出过年的意义。
奶奶终于在大年二十七出院,尽管很久以来,周围所有的人都明白其实真正的病因在于老人家的多虑和顾忌。但医院的病床和随叫随到的医生至少缓解了老人家折磨自己更折磨儿女的疑心病。我和父亲一起用一把可能比我年龄还大的椅子把她老人家抬进了只是因为住院才离开了半个月的家。“过年”成为了说服她回家最强有力的理由,甚至超过“痊愈”这样听上去天经地义的说辞。只是,这个岁末,恐怕会成为一众儿女很多噩梦的开始。
我可以很简单的想象出自己在除夕夜的状态,保持了几十年虚假做作这一传统的春节晚会一样仍然是我的唯一选择,我也一样会一如既往地扔掉理性,间或发几声傻笑。自说自话的喜庆和只用来愚民的歌颂会塞满我的视线。之后几天,一家人的团聚也许会暂时掩盖掉似乎早已渐渐显露的矛盾,一切的欢喜和快乐,似乎只是为了过年而存在。而节日的分量,轻的如同瑟瑟秋风中的一片黄叶。
无论如何,年还是得过,不管平日有多少烦忧,这几天依然要在脸上堆满笑脸;不管平和下有什么利益冲突,互道吉祥之时不能显出半分虚假。这个喜庆欢乐的节日,轻轻掩住了太多的不快和仇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所有人的演技都超过任何一位影帝影后。
所有的人,新春快乐。 12/7/2005 胡思乱想一个人在宿舍,只开盏台灯,摊开书自习。 我想我也许是太习惯了几年前总是很喧闹的教室。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宿舍和昏黄的灯光下的书桌,面对着似乎永远算不完的积分和各种各样外国人名字的变换,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想到许多东西,想到过去,想到将来。只是不能埋下头,用机械的运算填满空荡荡的周围。 上周“邻近”的一所学校失火,看着手机上面在火场周围“死里逃生”出来的同志们发来的短信,一瞬间觉得曾经感到很遥远的东西——不管是梦想的还是可怕的——突然间变得那么接近。许许多多已经陌生的名字,在那一刻回到脑海,开始也许根本不必要的担心。只是,我不能一一问安。 十二月,天气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寒冷。今年天津的头一场雪悄悄地降临。去实验的路上,一地松散的积雪让我想念许多人。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总是不合群,一次又一次的大雪中,我只是躲在温暖的窗台前,看着楼下雪地里快乐的人们尽情享受冬天的快乐,只是如今,我甚至找不到当时的那一份幸福。可能真的是三十年不遇的寒流把本就敏感的心情冻的异常脆弱。只剩心中满满的疑问:为什么,那时候,我可以活得那么简单,那么快乐。 MSN上总能见到远在大洋彼岸的超哥,算算时差,知道他是名副其实的失眠。在他的Space上读到,异乡的人活的比我更加艰难。模糊的记忆里闪过几年前他傻乎乎的笑脸和周围我们同样不精明的天真。周围的人和我一起一天天长大,但各人的路径却不可能是永远贴在一起的平行线,终归有些人会离我越来越远。只是在某一个时刻,也许只是一段文字,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和我一样,不知道未来。许多年已经过去。我们还是充满幻想的孩子,只不过,周围有些什么不允许我们这样下去。 无论如何也只能走下去,那些曾经的欢笑和疼痛,那些摞在桌上仿佛永远看不完的书,都只是回头看时一片片微小的波澜,也许,小到微不足道。 我想,我还是把那些美好回忆封存吧。 11/13/2005 离家一百里 一百华里的距离,不远,不近。
当傍晚时分汽车终于摇晃着起步离开黄昏中的南开的时候,我环视了一下昏暗的车厢。人很少,只及几小时前来时的一半。一场实验之后,太多的人选择了留下。而我,只是在这个离家只里路的地方都留了这几个小时。 车速渐快。我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半躺着望向窗外阴霾天空下繁忙的都市。正是周末的黄昏,每个人,也许,都在用各种方式,抛开一周的烦恼与劳累,奔向不知何处的家,或温暖或舒适的家。而我,不得不在这样一个事件,背向我温馨的家,向那个离家一百里的地方,缓行。 车厢内有人或轻声或洪亮的交谈。而我,只是一个人。身边的空座上只有我孤独的背包。我不想说话,任耳机中高旗和超载的呐喊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闭上眼,但睡不着,远离熟悉的景物和建筑,让晃动的汽车带我离家越来越远。许多的客观原因让我决定,不想回头。 车子最终在离家一百里的那一片校园停下。在这里,有我寄居的小窝。只是今天,在这里我也只能找到我自己。摸出钥匙开门,初冬的晚上六点已是漆黑一片。我呆立在摸到电灯开关的那一瞬,空旷幽暗的房间让我突然有份难以名状的落寞。 人永远是群居的动物,纵然谁都需要自己的空间。打开电脑,也一样只能找到MSN里面那一串暗红色的头像。我说不清楚在那一刻自己想见的到底是谁,只是简单的把签名改成了Wanna A Hug,尽管,不会有人看见。 我打开窗子,渐渐消散的乌云挡不住明亮的月光。一百里地之外,有我温暖的家,有我思念的父母。只是今天,我见不到。 风吹过,云飘走,只剩,我自己。 11/10/2005 《独自等待》——献给溜走的和还没来得及溜走的人我看到了一个半小时的自己。
故事最终结尾于已不再年轻的周润发的一次客串,然后便是字幕,太多的角色被列上“自己”。我咧着嘴笑着关掉播放器,然后,收回视线,看看身边,自己。
其实我多么希望这个故事没有结尾,无尽无休,就这么继续。让我可以一直这么放松的、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里,安静和偶尔傻笑着看着我,我身边的人的生活,同样无止无休。
那么熟悉的一群人。听替我们宣泄感情的摇滚,看盗版盘作为载体的电影;口无遮拦骂着脏字儿说着浑段子,就算这群人里有“妹妹”式的女士;成天喝酒不喝酒都和高了差不多的状态;成天忙于兑现一个又一个不靠谱的承诺……我们,他们,如影随形。
认识许多想认识的人,认识更多不想认识的人。大部分人像时间激流中的沙砾般匆匆溜走,剩下的,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黄金。只是太多的时候,我们看不到那些只射进我们眼中的闪光。颓废但美丽的生活,积极但腐朽的生活,这么奇怪的统一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因为那些没有在我身边溜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晚秋的风在七楼的窗外咆哮,王宝在耳机里用盗版MP3沧桑地歌着。
电影中的生活终将结束,一如我们现实中影子一样的真实,问题仅仅在于,电影只有一个半小时,而我们的日子,只能用离别结束,不管什么原因。
恣意的笑,恣意的哭,婴儿一样的生活;日日轮回,夜夜喧嚣,疯子一样的生活。
喜欢许多人,厌恶许多人,没有交集。许多人擦肩而过,留下相见恨晚的遗憾;更多的人同窗数年,留不下哪怕一个微笑。
感谢那些已经溜走和没有溜走的人。
这里是TriFolium同志的同题作文儿。 11/2/2005 一个人长大“十·一”长假,领着那个小我三岁的妹妹在不大不小的南开园里漫无目的的穿行。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一份莫名的兴奋。也许,只是因为很长很长时间以来,穿行在这将要越来越陌生的校园里的,不再只是我自己。
之后,这个胖乎乎圆滚滚可爱兮兮的妹妹在她那个大红色的Blog上面淡淡的写到:“陪着哥周旋在南大废墟看着他渐渐长大,我无法控制的事情总是太多”。头一次在网络这个虚幻的空间,有短短几十个字可以让我呆坐在闪烁的显示器前很久,很久。 长大,也许这是曾经让我很向往很向往的一个字眼。可能在那个时候,这个抽象又虚无的名词儿代表了太多的东西。也许是自由,也许是独立,也许是很多我已经不再向往的东西。很多次我以为自己真的已经长大,长大到了能够掌控周围的一切,至少,我自己的一切。直到现实用同样很多很多的责难与阻碍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清醒过来:“长大”对我来说,还是永远不要来好一些。 高中时那时而喧闹时而安静的教室,终究不可能是一辈子,纵然它可以定格在记忆中,也许是永远。我躲在快乐的氛围内,用一生中最美好的华年换来宿命的离别。再留恋,再不舍,都只剩一纸文凭和一张合影的空谈。然后。就是习惯一个人在硕大的多的校园里行走,一个人,默默长大。突然没有了往日一起上学放学的同行者。我开始在这美丽的校园和拥挤的宿舍中失语。对新环境从陌生到熟悉,却没有人陪我从陌生到熟悉;对大学从想象到体验再从向往到失落,却没有人陪我一起从想象到体验再从向往到失落。周围的人总是很多,相谈的人总是很少。如果长大注定只能是个体的、孤单的、一个人的,我宁愿高中时眼前那张墨绿色堆满书的书桌就是我的一辈子。一辈子,只活在许多人一起对长大的向往,而不是一个人体会长大的寂寞中。 一个人长大,却没办法回头。也许早晚,这样的不安只会变成我对过去幼稚的嘲笑。长大在我身上抹去了太多曾经的信任,我不再是孩子,装不出那份天真无邪的笑脸。剩下的,就是任凭时间给我戴上那副虚伪的假面,永远,不可能打碎。 长大了,一个人。
10/9/2005 真的无法忘记? 如果不是这个小我三岁的妹妹,在今年剩下的数百个日夜里,我可能再也不会踏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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