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机场。雨。

绵绵的小雨给这个陌生的城市染上了几分阴郁。

如果有什么能算得上是一个温暖的欢迎，那么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场淅淅沥沥不肯停歇的小雨。四年的时间没有让这座机场有什么的大的变化，而同样的时间跨度，对这座城市，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足够漫长。只是四年后的这一回，迎接我的不再是这里的夏日骄阳，我来到这里也不再是为了寻找那一份消逝已久的乡愁。

在并不快速的快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走出大巴车门，繁华的大上海终于混合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车水马龙的聒噪和招牌店面的五彩一起，在这个阴霾的正午铺开在我面前。路上的男女在雨中行色匆匆，吴侬软语混合着全国各地的方言在空气中荡漾。这是一个以排外著称的城市，这也是一个几乎全靠外来者建立起来的城市。如果有什么能够解释这里那鹤立鸡群的繁华与富有，这奇异的矛盾一定能算的上其中之一吧。

雨应该是这个城市的常客。这正午的小雨和潮湿的空气几乎没有改变任何人的表情。交通一样拥堵，节奏依然快速。即便在这个临近节日与长假的时节，大都市中依然没有丝毫的安逸和期待。一段段高架路像细密的绳索一样，缠住了数不清的摩天高楼。让一个陌生的外来者想要在这座城市找到一个预期的方向变得难上加难。虽然有匆匆驶过的出租车，但四通八达的柏油马路甚至让你很难分清应该在什么方向拦下它们。而就在犹豫的当口，沉沦碾过湿滑的路面的沙沙声就随之远去，就如同这个城市的节奏，没有什么会等待你。

直到坐在车中，拥堵成一团的车流才能让人感到一丝久违的缓慢，虽然这样的缓慢伴随着周围所有车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但这更像是一种发泄而不是催促。十字路口唯一的交警显得无奈而又习以为常。在这个不是有雨的南方都市，这种场面应该真的是司空见惯了吧。看着本该滚滚如潮车流停在身边动弹不得，这也许应该是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现象如今却几乎成为了所有的浸淫着现代文明和科技的大都市的躲不开的宿命。虽然其中牵扯进的规划、发展以及长远和短暂的悖论似乎深奥莫测，但当科学和文明带来的不是快捷和安全而是更多的焦躁和危险的时候，这算不算是对于现代发展本身的一种嘲讽？

下车，撑伞，步行。旅途劳顿的疲惫在被找到安身之处的喜悦短暂的覆盖之后，很快又难以遏制的淹没了我的身体。几个小时之后，迎来的又将是另一次出发，一次真正一样上能够解释这个一千多公里旅途原因的出发。我不再奢望几个小时后小雨会离开这座城市，我只希望在这座陌生城市的阴霾中，我能找到我想要的熟悉的笑脸。